员工不提交 EEOC 投诉材料，案件直接被驳回？

2026年3月，美国联邦法院在 Farlow v. L3 Communications Integrated Systems LP 一案中的判决，再次明确了一个在用工诉讼中经常被低估的问题：EEOC 投诉文件不仅是程序要求，更是决定案件是否能够继续推进的核心证据。

在该案中，原告因始终未能提交其 EEOC 投诉文件，最终导致法院在简易判决阶段支持雇主，案件未进入实体审理即被终结。这一结果并非基于对歧视事实的判断，而是源于程序性缺陷与证据缺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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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件背景

L3 Communications Integrated Systems LP（“L3Harris”）制定了明确的员工行为规范，禁止基于宗教等受保护特征的职场骚扰。2022年，公司陆续收到员工投诉，称同事 Farlow 对不信奉其宗教的员工发表冒犯性言论。在 HR 介入沟通后，相关行为仍被再次投诉，公司遂启动调查并在调查完成后解除其劳动关系。

随后，Farlow 向 EEOC 提交投诉并获得起诉许可，在联邦法院提起诉讼，主张宗教歧视、报复以及年龄歧视。案件在初步审理阶段被大幅缩减，最终仅保留宗教歧视主张。

案件的关键争议并未围绕“是否存在歧视事实”展开，而集中在一个更基础的问题上：原告是否完成了法律要求的前置程序（即 EEOC 投诉程序），以及其诉讼主张是否落在该投诉范围之内。

核心法律依据

根据《民权法》第七章（Title VII），员工在提起联邦诉讼前，必须先向 EEOC 提交投诉。该投诉不仅是程序前提，也直接限定了法院可审理的争议范围。

在本案中，雇主从一开始即提出“未完成行政救济程序”的抗辩，并围绕这一问题展开取证。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反复要求原告提供其 EEOC 投诉文件，包括正式证据请求、证词询问以及后续书面沟通，总计至少四次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原告在证词中明确承认其持有该文件，但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始终未予提交。

在进入简易判决阶段后，法院强调：与起诉阶段不同，当事人不能再仅依赖陈述，而必须提供具体证据支持其主张。在本案中，EEOC 投诉文件本身是判断原告主张范围的唯一关键证据。基于原告“承认持有但拒绝提交”的行为，法院作出不利推定（adverse inference），即合理认为该文件内容对原告不利。最终，法院支持雇主的简易判决请求，直接终结案件。

从判决思路来看，法院的逻辑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：

• EEOC 投诉是 Title VII 诉讼的前提条件，决定了法院的管辖范围

• 在简易判决阶段，必须以证据而非陈述为基础进行判断

• 当事人拒绝提交其控制范围内的关键证据时，法院可以作出不利推定

• 原告本人对文件内容的描述，不能替代文件本身作为证据

这一分析路径意味着：即使原告的实体主张尚未被审查，其案件也可能因程序与证据问题而提前终结。

对雇主的实务影响

本案最值得关注之处在于，雇主的胜利并非建立在证明“没有歧视”的基础上，而是源于对程序性问题的识别与利用。公司通过及早提出抗辩、持续获取关键证据并建立完整记录，使法院具备作出裁决的充分依据。

这一结果对企业具有明确的现实意义：在用工诉讼中，程序性抗辩与证据策略，往往可以在案件进入实体审理之前就决定结果。

企业应如何应对类似风险

结合本案经验，企业在处理类似争议时，应重点关注以下几个方面：

• 在收到诉讼后，应尽早评估员工是否完成 EEOC 投诉程序，以及其诉讼主张是否超出投诉范围。如存在疑问，应在答辩中明确提出“未完成行政救济程序”的抗辩，否则可能丧失该防御工具。

• 应将 EEOC 投诉文件作为优先获取的核心证据，并通过多种方式持续追索，包括文件请求、询问函、证词环节等。持续的取证行为本身，也有助于在后续程序中形成有利记录。

• 企业需要建立完整的取证记录体系，包括：

  • 每一次证据请求的发送时间与内容

  • 对方未回应或拒绝的情况

  • 对方承认持有但未提交文件的相关表述

• 企业不应将“未成功驳回起诉”视为案件劣势。起诉阶段的门槛较低，而真正的风险评估应当放在证据阶段。许多关键问题，只有在证据交换过程中才会显现。

• 从更长期角度来看，企业仍需建立完善的内部合规与记录机制，例如清晰的反骚扰政策、完整的投诉与调查记录以及规范的处理流程。这些基础性工作，在进入诉讼阶段后，往往成为企业最重要的防御支撑。

本案再次说明，在用工诉讼中，结果往往不仅取决于事实本身，更取决于程序与证据的质量。对于雇主而言，及早识别程序性风险、持续推进关键证据获取，并建立完整记录，往往能够在案件进入实质审理之前就占据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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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 ILS 管理合伙人，刘启光律师跻身美国顶尖公司法、劳动法与合规律师行列，擅长制定贴合客户业务目标的法律策略，为《财富》500 强企业、初创公司及高管提供公司交易、融资、隐私及劳动法咨询，服务覆盖科技、医疗、金融等行业。

加入 ILS 之前，刘启光律师曾在顶级辩护律所执业，擅长预判风险、设计保护与发展并重的策略，在合同纠纷、知识产权等案件中屡获有利结果，在各级法院出庭，兼具大所专业度与精品所响应力，是业内热门演讲嘉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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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律师的职业生涯始于 Gutierrez, Preciado & House, LLP，期间以助理律师身份为政府机构提供民事诉讼法律服务，负责从案件立案到庭审阶段的全流程管理，并在起草各类复杂法律文件方面具备丰富经验，包括诉状、证据开示文件及法律意见书等。她亦深度参与庭审准备工作，包括证人准备、证据材料整理、庭审文件撰写及诉讼策略制定。

在法学院就读期间，贾律师曾于 Wallin & Klarich 担任法务助理，广泛从事刑法领域的法律研究与分析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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