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斯拉败诉：场内运输员工也可能不受联邦仲裁法约束

加州上诉法院近日在 Doss v. Tesla, Inc. 一案中作出新判决。法院认定，在特斯拉弗里蒙特工厂内负责移动装载汽车零部件的 53 英尺拖车的“场内拖车司机”（yard hostlers），属于《联邦仲裁法》（Federal Arbitration Act，以下简称“FAA”）所规定的“运输工人”，因此不适用 FAA。

该判决对加州雇主具有重要影响。即使员工从未离开公司场地，只要其工作涉及处理或运输从州外运入、且仍处于州际运输过程中的货物，该员工仍可能被认定为“运输工人”。一旦 FAA 不适用，原本可能因FAA优先适用而被排除的加州法律规定，包括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，便可能限制甚至阻止雇主执行仲裁协议。

制造业、物流、仓储及分销行业的雇主应结合本案，重新审查员工岗位分类及现有仲裁协议，尤其应关注负责移动、装卸或处理州际运输货物的岗位。如您对 Doss 案的影响存在疑问，或希望审查贵公司的仲裁协议，欢迎联系 ILS 法律团队：contact@consultils.com。

本次判决涉及哪些问题？

本案中，加州上诉法院主要审理了以下问题：

• 仅在公司场地内工作、但负责处理州外运输货物的员工，是否属于FAA第1条所豁免的“运输工人”；

• 即使劳动合同中存在仲裁协议，哪些工资类请求仍可依据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由员工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；

• 仲裁协议中的集体诉讼豁免条款无效时，是否会导致整份仲裁协议均无法执行；

• 仲裁协议是否因存在其他不公平或显失公平条款而整体无效。

从未离开公司场地工作的员工，也可能属于“运输工人”吗？

FAA通常要求法院执行有效的仲裁协议，但FAA第1条明确排除了从事外国贸易或州际商业活动的“运输工人”所签订的雇佣合同。

特斯拉主张，涉案场内拖车司机不应被认定为运输工人，理由包括：

• 他们仅在工厂场地内工作；

• 从未跨越州界；

• 其负责移动的零部件已经到达最终目的地。

加州上诉法院并未采纳特斯拉的观点。涉案员工驾驶牵引车，在工厂场地内移动并调整装载州外零部件的拖车位置，以便拖车随后在仓库卸货。法院结合美国最高法院在 Southwest Airlines Co. v. Saxon（2022年）及 Flowers Foods, Inc. v. Brock（2026年）两案中的分析，重点考察员工实际从事的工作内容，而非其职位名称或是否跨越州界。

法院认为，涉案员工所从事的拖车移动及定位工作，是完成货物州际运输过程中直接且必要的环节。相关拖车本身属于州际商业运输工具，并已跨越州界。因此，当场内拖车司机接手并移动这些拖车时，货物的州际运输过程尚未结束。法院同时强调，本案结论取决于具体事实，并不意味着所有邮件室员工、仓库员工或包裹处理人员都会自动被认定为运输工人。

但本案产生的实际影响十分重要：由于FAA不适用，涉案仲裁协议只能依据加州法律进行审查，不再受到FAA优先适用原则的保护。

对雇主的启示：雇主应当重点识别涉及移动、装卸或处理仍处于州际运输过程中的货物的岗位，包括：司机、仓库员工、码头或装卸区域员工、场内拖车及调度人员。对于此类岗位，雇主应重新评估：如果FAA不适用，现有仲裁协议是否仍能在加州法律下有效执行。

哪些工资请求可以绕过仲裁协议，直接向法院起诉？

由于涉案员工属于FAA豁免的运输工人，其仲裁协议的可执行性应完全依据加州法律判断。

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规定，即使劳动合同中存在要求仲裁的条款，员工仍可就“到期但尚未支付的工资”向法院提起诉讼。法院对不同请求进行了区分。

• 未支付最低工资请求：法院认为，最低工资属于员工已经提供劳动后依法取得的工资，因此属于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规定的“到期未付工资”。员工可以直接在法院提出此类请求，无须受到仲裁协议限制。

• 加班工资请求：加班工资同样属于员工完成劳动后依法应得的工资，因此也适用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。员工可在法院中提出未支付加班工资请求。

• 用餐期间与休息期间补偿：法院认定，用餐期间或休息期间未依法提供时，雇主应支付的一小时补偿，虽然具有一定的补偿和惩罚性质，但根据加州最高法院的既有判例，此类款项仍被视为工资。因此，该类请求同样可以在法院中审理。

• 工资单违法罚款：员工因工资单不准确或不完整而提出的法定罚款请求，并不属于已经通过劳动赚取的工资。因此，该类请求不适用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，仍可能受到仲裁协议约束。

• 等候时间罚款：员工离职后，如雇主未及时支付全部应付工资，可能产生等候时间罚款。法院认为，该项罚款属于法定处罚，而非员工通过劳动取得的工资，因此不属于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的适用范围。

对雇主的启示：当FAA不适用时，仲裁协议可能无法覆盖最低工资、加班工资以及用餐和休息期间补偿等核心工资请求。即使其他罚款类请求仍可能被要求仲裁，雇主仍可能同时面临法院诉讼和仲裁程序，增加案件处理成本、程序复杂性及结果不一致的风险。

集体诉讼豁免条款无效，是否意味着整份仲裁协议均无效？

答案是：不一定。

加州上诉法院认为，原审法院拒绝将无效的集体诉讼豁免条款从仲裁协议中分割出去，属于错误。加州法律通常倾向于删除或分割违法、无效的个别条款，并继续执行协议的其他部分。仲裁协议中仅仅存在一项无效的集体诉讼豁免条款，并不足以证明整份协议已经被显失公平条款“全面渗透”，也不足以说明该协议属于整体违法安排的一部分。

不过，上诉法院并未直接裁定该仲裁协议可以执行。原因在于，原告还提出了其他显失公平抗辩，而原审法院此前并未对此作出判断。因此，上诉法院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，由其进一步审查整份仲裁协议是否整体显失公平。

对雇主的启示：一份起草完善的仲裁协议，通常不会因为其中一个条款无效而整体失效。但如果协议中同时存在多个明显偏向雇主、限制员工权利或缺乏公平性的条款，法院可能认定整份协议均无法执行。雇主应定期审查仲裁协议，尽量减少可能受到显失公平挑战的条款，并确保协议中包含清晰、有效的可分割条款。

核心要点

Doss v. Tesla 一案将FAA中的“运输工人”豁免范围进一步延伸至仅在雇主场地内处理州际运输货物的员工。对于被认定为运输工人的员工：

• FAA可能不适用；

• 仲裁协议将完全受加州法律管辖；

• 《加州劳动法》第229条可能允许员工就最低工资、加班工资以及用餐和休息期间补偿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；

• 集体诉讼豁免条款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整份仲裁协议无效，但其他显失公平条款可能影响协议整体的可执行性。

制造业、物流、仓储及分销行业的雇主应结合本案，重新审查员工岗位分类及现有仲裁协议，尤其应关注负责移动、装卸或处理州际运输货物的岗位。如您对 Doss 案的影响存在疑问，或希望审查贵公司的仲裁协议，欢迎联系 ILS 法律团队：contact@consultils.com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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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 ILS 管理合伙人，刘启光律师跻身美国顶尖公司法、劳动法与合规律师行列，擅长制定贴合客户业务目标的法律策略，为《财富》500 强企业、初创公司及高管提供公司交易、融资、隐私及劳动法咨询，服务覆盖科技、医疗、金融等行业。

加入 ILS 之前，刘启光律师曾在顶级辩护律所执业，擅长预判风险、设计保护与发展并重的策略，在合同纠纷、知识产权等案件中屡获有利结果，在各级法院出庭，兼具大所专业度与精品所响应力，是业内热门演讲嘉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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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律师是一名诉讼律师，主要处理劳动用工争议案件（包括单个员工索赔与工资工时集体诉讼），同时也承办商业纠纷诉讼。他在联邦与州法院均有丰富实务经验，擅长起草庭前法律文书、证据开示（discovery）相关动议及其他关键诉讼文件。

在法学院期间，黄律师通过州检察长办公室及多家公益法律机构的实习与志愿服务，打下了扎实的公共服务与公益法律工作基础。他以严谨的案件准备和敏锐的争点识别能力见长，并以务实、策略导向的方式协助客户应对复杂争议、推动问题高效解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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